外卖箱上的雨水顺着箱盖边缘往下淌，在电动车踏板上积了一小片。骑手把车停稳，掀开箱子取餐，雨水跟着他的袖子蹭进了保温层。他骂了一句，把餐盒外面的水珠甩了甩。这种场景每天都在城市里发生，而坐在写字楼里点餐的人很少会想到，那个送餐的骑手可能刚在雨里骑了四十分钟，他的电动车后轮碾过水坑时溅起的水花，比旁边那辆等红灯的黑色轿车洗车时用的水还多。

汽车和电动车在雨天走的是同一条路，但处境完全不同。轿车司机按一下雨刷拨杆，玻璃上的水就被刮干净了，空调吹着前挡风，外面再大的雨也跟驾驶舱里的人没关系。骑手没有这层壳，雨衣帽子底下全是汗，眼镜片上糊着水雾，他得靠眯眼来看清前面的车尾灯。两种交通工具之间的差距，在雨天被放大得格外清楚。

不过汽车也不是天生就体面。一百多年前第一批开车的人，雨天坐在敞篷车里照样淋得透湿，后来有人发明了硬顶和雨刷，情况才慢慢好转。早期的雨刷是手动的，司机一只手扶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来回拨刮水片。这个动作后来交给了电机，再后来又加上了感应器，现在有些车雨天自动开雨刷、自动开大灯、自动调车速，司机只需要握着方向盘就行。

骑手那边也在变。外卖箱从最早的泡沫箱加胶带，换成了带密封条的保温箱，有些还配了防雨罩。电动车的刹车和轮胎也比几年前强了不少，雨天打滑的情况少了一些。这些改进不算大，但对每天在路上跑十几个小时的人来说，每一点都管用。汽车上的技术下放到两轮车上没那么快，成本摆在那里，一辆车几千块，跟十几万的轿车没法比。

雨停之后，路面干得很快，汽车开过去基本不留痕迹。骑手的车座垫还湿着，他拿抹布随便擦了两下就坐上去接下一单。汽车车主这时候可能在加油站排队洗车，车身上的泥点子让他觉得不舒服。两种车对雨水的反应，说到底跟车价没太大关系，跟人在车里还是车外有关系。有壳的怕脏，没壳的怕湿，各有各的麻烦。

下次下雨天点外卖的时候，可以看一眼送达时间，比平时慢了多久。那个时间差里，有一部分就是骑手在雨里等红灯、绕积水、擦镜片花掉的。汽车里的人按一下按钮就能解决的事，骑手得靠身体扛过去。路上跑的车越来越多，四轮的、两轮的、带棚的、不带棚的，雨天各有各的走法，谁也别嫌谁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