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公园里打太极的队列缓缓推掌，动作齐得像一个人。旁边停车场里，一辆老捷达怠速着，排气管冒着白烟，车主在等老伴收功。这画面搁二十年前不常见，那会儿公园门口自行车比汽车多。

汽车进家庭的速度比很多人预想的快。大概2005年前后，小区里谁家买了车，邻居会围过去看。手动摇窗、布座椅、没有气囊，那也算体面。后来车价往下走，合资品牌扎堆建厂，国产品牌跟着压成本，车从大件变成日常工具。考驾照的人排长队，驾校教练嗓门大，学员被骂得不敢踩油门。

城市的路跟不上车的增速。早高峰堵在立交桥上，前车刹车灯红成一片，收音机里播着路况，说前方三公里缓行。停车更是麻烦事，老小区车位靠抢，晚上回来晚了只能停路边，第二天早起挪车。有人算了笔账，油费保险停车罚单加一起，比打车贵。可车还是得留着，接送孩子、回老家、周末去趟郊区，没车真不方便。

电动车这几年变了街景。公园门口那排充电桩是去年装的，绿牌车停过去，车主刷手机等充电，顺便在公园走两圈。电机声音小，低速经过行人身后，人家听不见，得靠车灯闪一下。续航焦虑还在，跑长途得规划充电站，节假日服务区排队，有人带折叠椅坐着等。充电比加油便宜，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

修车铺的老张说，现在车电子件多了，他得用电脑读故障码，扳手用得少了。以前发动机大修是手艺活，现在电池电机出问题，多半直接换件。他铺子边上开了家洗车店，生意不错，车主舍得给车花钱，贴膜打蜡镀晶，一套下来上千块。老张看不明白，说车就是个铁壳子，伺候那么精细干啥。

傍晚太极队散了，老捷达也走了。停车场空出一片，充电桩的灯还亮着，一辆绿牌车慢慢倒进去，司机下车插枪，屏幕亮起蓝色进度条。公园里遛弯的人陆续多起来，路过那辆车瞅一眼，又接着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