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里，一个中年男人歪在铁皮座椅上打盹。他脚边搁着鼓囊囊的编织袋，脑袋随着呼吸一点一点往下沉，每次快要磕到胸口又猛地弹回来。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，广播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，他还是没醒。这种零碎的睡眠，看着都累。

人困到一定程度，坐着也能睡着，可这种觉补不回什么。身体在浅睡里反复被打断，心跳和血压都没法真正降下来。长期缺觉的人，白天注意力散，记性差，脾气也容易急。有人靠浓茶和咖啡顶着，顶到晚上又睡不着，转天更乏。睡眠这件事没法讨价还价，欠下的账迟早要还，只是还的方式往往是身体自己找上门来。

候车室角落里有个保洁大姐，趁着没车进站的空档，靠着拖把杆闭眼站了一会儿。她说自己每天四点半起床，赶头班公交来上班，中午能歇二十分钟就知足了。像她这样的人不少，把休息切成碎片，塞进一天的缝隙里。碎片休息能救急，却救不了长期的亏空。身体需要的是整块的、能沉下去的休息，不是见缝插针地眯一眼。

其实很多毛病不是突然来的。腰疼、胃胀、头晕，都是日子一天天攒出来的。人总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，等到扛不住才去医院，往往已经拖了一阵子。平时多留意身上那些小信号，比事后吃药管用。困了就找地方躺平睡一觉，饿了就好好吃顿饭，别总拿忙当借口糊弄自己。这些事听着简单，做起来却要跟习惯较劲。

那个打盹的男人忽然醒了，揉揉脸，拎起袋子往检票口走。他步子有点晃，像是还没从困劲里缓过来。出门在外的人容易将就，坐一夜硬座、吃两顿泡面、渴了喝口凉水，都觉得没什么。可身体不认这些理由，它只认你待它怎么样。少熬一次夜，多喝一杯水，路上别硬撑，这些小事攒起来，比什么补品都实在。

车站的广播又响了，下一班车开始检票。候车的人陆续站起来，伸懒腰的、打哈欠的、拖着箱子往前的。日子就是这样一趟接一趟地赶，身体是唯一跟着你从头坐到尾的东西。别等它发出噪音了才想起保养，趁它还安静的时候，多给它一点喘息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