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场外那条路平时车不多，那天干脆被封了。我路过时看见几个家长坐在树荫底下，手里攥着水瓶，没人说话。空气里有蝉叫，还有远处考场里隐约的铃声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这些大人比里面答题的孩子更累。他们脸上那种绷着的神情，像是熬了很多个晚上，也像是身体在硬撑。

健康这事，平时想不起来。等到孩子在考场上，家长在外面晒着，才发觉站两个小时腰就发酸，太阳底下头就发晕。我见过一个父亲，开考前还在揉太阳穴，说昨晚没睡好。其实他不用做什么，只是坐着等，可身体已经先撑不住了。人到了某个年纪，熬夜的账、少动的账，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上午找上门。

我认识一个送考的妈妈，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调作息。她以前习惯刷手机到一两点，后来逼自己十点半躺下，早上六点起来走两圈。她说不是为了别的，就怕考试那几天自己先病倒，给孩子添乱。这话听着朴素，却把健康的底子说清楚了：它不是你临时抱佛脚能换来的东西，得靠日子一天天攒。

考场外有人发传单，是附近健身房的。几个家长接过来看了看，又折起来塞进口袋。其中一个人跟旁边人嘀咕，说等孩子考完，自己也得去动一动，这两年陪读陪得肚子都起来了。另一个人笑，说动什么动，先睡够再说。笑完又补一句，其实睡够也不容易，心里装着事，躺下也醒着。

我站在路口看了一会儿，想到健康有时候是个很安静的东西。它不吵不闹，你注意不到它，等它出了问题，你才发觉它一直在那儿撑着。那些家长坐在路边，没人生病，也没人喊累，可你能感觉到每个人都在消耗着什么。一场考试考的是孩子，熬的却是一家人的身体。

后来铃响了，路口开始有人走动。家长们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朝校门那边张望。有个阿姨边走边捶后腰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人看见。我转身往反方向走，心里想，等这几天过去，该睡觉的睡觉，该走路的走路，别把欠下的都攒到下一次。健康这件事，说到底就是别老想着以后补。